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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3 2007 01:15pm
(16)



虽然双生姐妹手无寸铁,但是那爆炸性的踢击仍然是致命的武技,鉴于白骨装甲不足以保命,死灵法师只好施展出迷乱诅咒,令姐俩互相扭打起来,又怕她们互相伤害,找准一个时机用骨牢将二人隔开。心智迷乱的诅咒竟使二人摆脱了墨菲斯托的精神控制,她们几脚踹破骨牢,一边避开死灵接连不断的骨牢铺设,一边小声商量道:

“这哥们疯了!咋还攻击咱俩呢?”

“不知道哇,可能是被墨菲斯托控制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晕了再说!”

死灵以为迷乱诅咒不起作用,更是拼命地施放骨牢和骨墙。——然而她们的速度太快了!眨眼之间,死灵就感觉到两只秀气的脚丫一左一右印上了自己瘦削的双颊,他在自己脚下布了几个坚固的骨牢后,委屈地晕了过去。

“有点儿硌脚……”刺客评价道。

“成天跟骨头打交道的人,你还指望他的脸上有多少肉?现在不光是脚的问题了。”影子发现她们俩和死灵被骨牢和骨墙层层包裹在其中,一动也动不了。

“我恨骨头!我以后再也不吃大骨头了!”刺客赌气地说。

“嗯?咋没动静了呢?难道我又睡着了?……”墨菲斯托心中犯嘀咕,身体向前飘移,一头撞在了骨墙上。“嗯,不是梦!……这谁把恐龙的排骨搁我家了?……”

这时候从“骨建筑”的另一侧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死羊头,想我了么?”

“你……你竟然还敢来见我……”墨菲斯托虽看不清,耳朵却灵便,不由得怒打心生,身体竟有些微微颤抖。

“你恨我么?”女巫平静地问。

“哈哈哈哈哈,”墨菲斯托狂笑道,“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但是你越令我憎恨,就越令我着迷!憎恨之王从来都是令别人憎恨,你是第二个令我咬牙切齿地痛恨的人……”

“第一个是谁?”

墨菲斯托目向远方,轻启羊唇,悠悠唱道:

在那遥远的地方

有位好姑娘

人们经过了她的帐房

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她那粉红的笑脸

好像红太阳

她那活泼动人的眼睛

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我愿抛弃了财产

跟她去放羊

每天看着她粉红的笑脸

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

我愿做一只小羊

跟在她身旁

我愿她拿着细细的皮鞭

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唱罢,墨菲斯托长叹一声,道:“她的名字叫艾利屈,我永远都忘不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我从地狱来到人间,带着征服的野心,却被她那惊鸿一瞥给毁了。我坠入了爱河,差点淹死,不顾两位兄弟的劝阻,化身为一只小羊,天天陪在她身旁,哄她开心,任之鞭挞、蹂躏、拽尾巴、薅羊毛,在相思的月夜,写下无数爱情的诗篇,熬得眼睛都近视了。但是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那是作为地狱魔王无法得到的幸福!人类差点因为我对这种美好的留恋而得救!但是,人间的浩劫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为什么?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墨菲斯托痛心疾首:“她先喂我喝泻药,我想只要是她喂的,就是毒药我也愿意喝!等我把肠胃里的东西排泄干净了,她把我拴在火炉旁,我又热又渴, 她就拿来加了胡椒、大料、茴香、孜然的咸盐水给我喝。两天后,她爸艾斯屈塔过生日,她就把我给烤了……”

烤全羊^^!


(17)


“我为艾利屈而死。我的肉他们吃得很香。我的羊角没有浪费,都切成了小段,被她爸加工了一下装饰在金属手套上,起名叫熔岩羊角。我的毛皮也没有浪费,连着羊鞭整个儿撕下来,被她妈加工了一下装饰在皮夹克上,起名叫斗士的祸根。(我的根呐!)我在人间的躯骸变成了衣食用品,我对人间的留恋也随之埋葬在美丽而残酷的大草原上。浓浓爱意空抛付,一片痴情化悲歌……剩下的只有仇恨。没有人能彻底杀死我!我在深渊魔域中复活,用无限的憎恨祭奠夭折的爱情,内心的阴寒冻结了地狱的火焰。——我变成了憎恨之王。”随着墨菲斯托的叙述,周围的环境发生巨大的变化,金碧辉煌的殿堂霎时间变得幽暗阴森,古朴典雅的地板纵裂横分,显露出地狱般恐怖的血池,里面漂浮着人类和动物的尸骨。
“可怜的死羊头……”女巫感叹道。
墨菲斯托继续说道:“我联合两个兄弟向人间展开报复,毁灭了无数城堡和村庄,包括那赐予我痛苦回忆的大草原。我以为我那颗冰封的心不会再为任何人打动!但是当我见到你,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让我痛彻心扉!你那双要命的艾利屈之眼啊,你那艾斯屈塔家族古灵精怪的脾气啊,你那让人又爱又恨的言行啊,是宿命还是因果,让我与你相逢!”
女巫被憎恨之王忧伤的陈述深深打动,鼻子一酸竟情不自禁流下两行清泪,恍惚啜泣道:“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不向我表白啊……”
墨菲斯托道:“难道你没看到我写给你的情书么?我在信里给了你很多暗示,署名是羊羊啊!”
女巫泪如雨下:“那……那些信是你写的么……我还以为是后院老羊家的大傻小子写的呢……55555……写得那么糟烂……害人家心里扑腾扑腾地跳……”
墨菲斯托震惊道:“你……你真的是艾利屈?你怎么可能活了几百年?”
女巫擦了擦眼睛说:“借助怪异之球的力量,我的灵魂附到这个小丫头身上了。告诉我,亲爱的墨,你当时为什么不亲口说出那三个字呢?”
墨菲斯托叹道:“一只羊突然说起人话,还不立即被你宰了!我太了解你了……”
女巫泪眼朦胧地说:“不经意间,我竟错过了如此美好真挚的爱情,我……我不说了,我爸有话对你说……”
女巫痰嗽一声,骤然转为男音:“墨仔,你他妈不敞亮啊,你喜欢我家丫头就直说呗,暗恋顶个屁用啊!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女儿还能轮到后院的羊傻子吗!你要是提亲,我能不同意么!你说这事儿闹的!我苦命的女婿耶……”艾斯屈塔悔不当初,嚎啕痛哭。
墨菲斯托深受感动:“岳父!您太够意思了……有你这句话,我不白死一回!”
艾斯屈塔打断道:“等会儿,你妈也要说两句!”
女巫摇身一变,成为艾斯屈塔夫人:“孩子,委屈你了,看你瘦的,跟刺儿似的……她大舅艾尔多也看了你写的信,对你评价老高了,说你热情似火,文采飞扬,尤其里面那句——心连心像瘤长瘤,手牵手像狗咬狗——哎呀,真浪漫啊……现在,咱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你要对我女儿好哦!”
墨菲斯托十分激动:“丈母娘!您太讲究了!……啥也不说了,都是眼泪呀……”
“换我女儿跟你谈吧,我们做爹妈的不跟着搅合了。”女巫打了个冷战,又变回艾利屈。“墨,你还爱我么?”
墨菲斯托动情地说:“爱老虎油!”
艾利屈双眼泛出幸福的泪花:“爱老虎油,兔!”
墨菲斯托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艾利屈低头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道:
“我……我还想吃烤全羊!”

(18)



“你……你……”墨菲斯托张口结舌。

女巫却展颜笑道:“看你吓的,我还能真把你烤熟吃掉不成?”

老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那你是啥意思啊?”

女巫说:“你用燃烧的生命鉴证了伟大的爱情,每念及此,我都感动得想哭,我真的很想留住那永恒的瞬间,作为将来回忆的珍宝。”

“非……非得再烤一次?……”

“你当初是小羊,烤熟了正常;现在你是魔王,难道还怕火烧么!你不会是赝品吧?……你根本就不爱我……你说的都是骗人的……你个花心大萝卜……55555……死羊头……”这姑娘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阳光灿烂,眨眼间便梨花带雨。

“别别,你别哭哇,我又没说不让你烧……”墨菲斯托把心一横,“你烧吧,只要别再让我喝泻药和咸盐水就行。”

“好吧,依你,干烧不加佐料!”女巫挥动怪异之球,在憎恨之王脚下施放出一道火墙。

“我魔王还在乎这点儿火了!你……你可得快点儿啊……”墨菲斯托周身阴寒之气大盛,抵御着魔法高温。

“往这儿看,笑一个!”女巫手拿数码相机,对准墨菲斯托。

“嘿嘿!——哎呦我去……”老墨咧嘴一笑,精力分散,立时感觉脚下灼热难当。

“你笑得太不自然了!脸部肌肉一跳一跳的,跟钻进兔子了似的……”女巫嗔道,“跟我说,茄——子——”

“茄——子——”

“说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

“你别站着不动啊,来点动感!左右摇摆!左,右,左,右……”

墨菲斯托开始左摇右晃,被火焰烧得呲牙咧嘴。片刻,火墙消退,老墨长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谁说的?”女巫道,“刚才是彩排,还没正式照呢!”

“啥!?”墨菲斯托一哆嗦,“还要烧哇?”

女巫不满地说:“喂!你是魔王呦!你不是说你内心的阴寒曾经冻结了地狱的火焰么!”

“可……可是……我一遇见你心就化了,哪来的寒啊……”墨菲斯托委屈地说。

“你到底照不照?”女巫的语气明显带着怒气。

“照,照……依你……”墨菲斯托无奈,强迫自己的心冷却下来,重新凝聚寒气。女巫的第二道火墙已经在他脚下蔓延升腾。可怜憎恨之王苦忍烧灼,强颜欢笑,在烈火中翩翩起舞,按艾利屈的吩咐摆着各种幼稚的造型,而那“天真烂漫”的姑娘却愈加兴奋,不停地吐露着欢声笑语,然而这次的火墙仿佛会永无休止地燃烧下去。墨菲斯托的心蓦然被刺痛,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痛。当他感到人间的躯壳面临崩溃的边缘,他决定挣扎反抗,但是身体竟已不受自己控制,而为另一个相对强大的灵魂所操纵。

“他妈的,我也有今天!”

——桑吉库!

这个曾被憎恨之王吞噬的不屈的灵魂,这个萨卡兰姆的精神领袖的意志,竟然趁着自己最虚弱的时候逃脱了掌控,进而凌驾于自己之上!墨菲斯托挣扎在熊熊烈火中痛苦地嘶叫,与之伴和的是桑吉库快意的嘲笑。

“艾利屈!……你真的忍心杀死我么?”生命即将燃尽,墨菲斯托绝望地喊。

“既然你受不了……我这就熄灭火焰。”女巫的声音有些颤抖,只见她高举法杖,一场毁灭性的暴风雪从天而降,巨大的冰锥穿刺着憎恨之王的身体,瓦解了他最后一点抵抗能力。

“哈哈哈哈哈,我自由啦,我自由啦……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桑吉库的灵魂从墨菲斯托身上分离出来,撒丫子在厅内奔跑跳跃。

这时,圣骑士、野蛮人、亚马逊、德鲁伊四人带伤前来援手,却姗姗来迟,仅将死灵和双生姐妹救出骨牢。

墨菲斯托倒下了,虚弱得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女巫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让我来结果他!”圣骑士拔剑要冲过去,却被刺客一把拽回。

“她自己能处理!”刺客说。

女巫温柔地抚摸着羊头,轻声哼唱着:“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眼泪扑漱漱滴落在墨菲斯托的脸上。

“艾利屈啊,既然要杀死我……为什么还要流泪?”墨菲斯托问。

艾利屈哽咽道:“你为我而死,却又屠杀我族人……我现在才知道,我是如此的恨你,却又如此的爱你……死羊头……”

“近一些,让我再看一看你那迷人的双眼……”

女巫依言贴近,继而抱紧羊头啜泣。

墨菲斯托从怀中摸出一颗水晶石塞进女巫手里:“没有人能彻底杀死我……把这个交给衣卒尔……我们会有相聚的一天……再见了,我深爱的女人……”恶魔的元神化作一团白雾,被吸进水晶内。女巫拿着灵魂之石怔怔发呆。圣骑士看在眼里,急了:

“我靠,老墨身上有宝贝!快上去翻呐!”


(19)


人们不无遗憾地发现,恨往往成为爱的极端表现形式。但胜利的喜悦阻碍了大脑对事物的深入思考,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女巫行为细节所透露的危险的前兆——艾利屈的灵魂不愿离开血肉之躯。当女巫捧着灵魂之石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悲伤中,其他人则在墨菲斯托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们用悬于老墨腰间的钥匙打开了憎恨之王的藏宝库。
“这玩意瞅着挺个性啊!”死灵法师相中了一只丑陋的尿壶,——形状像个侏儒脑袋,表情狰狞恐怖,雕刻得栩栩如生,——一不小心没拿住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亚马逊脚下。
“妈呀吓死人了!”亚马逊一激动,刚拿起的一柄祭典标枪正好扎在圣骑士的屁股上。电花迸射中,队长“拔地而起”,憋红了脸喊道:“这他妈是标枪还是电棍呐!”
刺客找回了娜塔亚的近身剪。影子选中了一双漂亮的舞鞋,她将其中的一只套在右脚上,试着跳起了芭蕾舞,没跳上两步就摔了个前趴子。
“拉倒吧大姐,你当跳芭蕾像跳楼那么容易呐!”刺客笑道。
“闭嘴!我偷着练过!怎么平衡感不行了呢……”又摔了几个跟头后,影子惊奇地发现原来左脚跟不上右脚的速度。于是她两只脚都换上了神奇的舞鞋,顿感身轻如燕,跑起来不啻疾风闪电,跟贴着地皮儿飞似的。
“姐姐!我也想要!”刺客羡慕不已。
“你滚!我先发现的!”影子当然不舍,“除非……你拿隐形套装跟我换!”
“成交!”她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简单的交换成就了空前致命的暗杀组合。
忽闻一声狼嚎,一只高大的狼人奔了过来。亚马逊道:“干啥呢大叔,又没有敌人,变狼吓唬谁呢?”
“那个不是我。”她身后传来德鲁伊的声音,——他正在试一顶兽皮帽子。“我去和他谈谈。”德鲁伊化为狼人迎了上去,与那家伙呜嗷呜嗷唠了半天,变回人形走了回来。
“他是谁?”亚马逊问。
“是野蛮人,”德鲁伊道,“他找到了一顶有趣的头盔,戴上之后能够变成狼人,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变回来,我把方法告诉他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变回人形?”
“问题在于,他是依靠魔法物品变成狼人的,无法使用德鲁伊教派的变形咒语操纵形态转化,只能通过破坏触发条件来解决。”
“不明白。”
“他看见圆形物体的时候就能实现狼人变化,只有破坏掉那个物体才能变回人形。如果他是看见满月变成狼人的,只能通过打破水中满月倒影的方式解除变形术;如果他是看见大饼变成狼人的,他就必须吃掉或撕碎那张饼才能变回来。”
亚马逊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他是看见什么圆形物体才变成狼人的?”
德鲁伊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道:“你的……胸脯……”
“$*#%$*^%$^#$#$%&*#$#*……”
不必说野蛮人和德鲁伊又受了什么伤,值得一提的是,亚马逊拿他们意外地练成了一招可怕的标枪投杀技——闪电之怒!
圣骑士翻出了一块刻有萨卡兰姆标志的饰金盾牌,正专心致志地从上面抠金子呢。
“恕我直言,这块盾牌的实战价值远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谁呀?谁呀?”圣骑士赶紧抱紧盾牌,以防有人抢夺。
“我是桑吉库,萨卡兰姆之王。”鬼魂道。
“哦,你是那个太监!”
那鬼魂摔倒在地。但他并没有动怒,接着说:“我被人称为崔凡克第一快剑,剑术如何想必你有所耳闻。”
“干嘛?都变成死鬼了还想找碴干架么?”圣骑士全神戒备。
“作为崔凡克剑术造诣最高的武士,英年早逝所带来的最大遗憾就是绝世剑法不能流传后世。你是这里唯一带着剑的,我决定把我最厉害的剑术传授与你。”
圣骑士脸色大变:“我不想做太监!”
鬼魂道:“靠,这是我毕生总结出的剑术精华,不是蓝·依森剑法!跟太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多少人跪下给我舔脚我都没教,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噢。”
桑吉库道:“仔细看清楚了,我现在就传授你冲锋残影剑和白热五连斩!”



(20)



桑吉库为圣骑士的愚钝大发雷霆:“猫了个咪地我这么说你都不明白,你他妈笨死得了!这都半小时了我就是教一只猪也教会了!”
“那你是吹!你以为猪是你呐!”圣骑士腆着大芝麻脸说。
“拉倒吧,我不教了!”
“你不教?我还不乐意学呢!你的狗屁剑法要是真那么厉害,你还至于变太监么?你还至于吹灯拔蜡哏屁着凉踹腿归西么?你装什么大尾巴鹰啊!”
“我靠,你要是这么说我还非教你不可了!我要让你心服口服!我就缠上你了,你去哪我去哪,你要是练不会,我让你吃不好睡不香拉不爽搞不上对象!”桑吉库教上劲儿了。
“这么狠!我告诉你……我……我找个跳大神儿的治你!”圣骑士急了。
“切!你吓唬鬼呐!”桑吉库根本不惧。
这时亚马逊走过来道:“别闹了,刚才凯恩给我发短信说,他已经被老泰接到群魔堡垒去了,要我们干掉墨菲斯托后进入永恒之门与他会合。”
“啥是永恒之门啊?”野蛮人问。
桑吉库说:“这个我最熟悉不过,那是守护者之塔特殊设计的地底次元门,可抵达人间、天堂和地狱的中转站——群魔堡垒,其实是个神秘的车站。那个传送门就在血池中间。”
“事不宜迟,GO吧!”德鲁伊道。在鬼魂的指点下,大家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空间传送装置。
“寻思啥呢妹子?快走哇?”圣骑士见女巫迟迟不动,便走过去询问。
“急什么?赶着投胎啊!”女巫没好气儿地说。
“我得罪她了么?”圣骑士莫名其妙地回首问桑吉库。
桑吉库道:“现在她的身体被另一个心情不好的灵魂占领,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本心。”
“我说她最近怎么像变了个人呢……那么,怎么让她摆脱那个灵魂的纠缠呢?”
桑吉库撅起八字眉,翻着白眼道:“你不挺能耐的么!你去请跳大神儿的帮忙啊?问我干啥呀!”
“嘿嘿,库哥……”圣骑士忙赔笑道,“我那是顺嘴胡咧咧,跳大神儿要是好使的话,还用得着咱们七勇士么,唱段儿二人转大波罗邪教就灭了!——恶搞也得讲良心啊!”
“好吧,念在你态度诚恳,我就帮你一回,”桑吉库道,“你的女友手里拿的是我媳妇儿祖传的败家魔杖怪异之球,那上面附着艾斯屈塔家族好几位长辈的亡灵,他们喜欢将自己的个性强加给持有者,甚至偶尔会迫使持有者的灵魂进入休眠状态,对其肉身进行直接的控制。破解方法也很简单,只要让她不拿魔杖就行了。”
“这么简单!”圣骑士走到女巫近前,突然出手夺下了怪异之球。
女巫双目骤然失神,继而恍悟顿醒,诧异地望着队长道:“你拿我的法杖干什么?”
圣骑士说:“怕你累挺,帮你拿一会儿呗。我们成功干掉了憎恨之王,现在要前往群魔堡垒与老不死会合,你抓紧时间到老墨的藏宝库里挑两件儿吧!”
“干死啦?啥时候的事儿啊!不问了,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宝贝!”女巫神采奕奕地向藏宝库跑去,竟似一点儿也记不起之前发生的事。她选来选去,挑出一顶散发出强烈魔法波动的绿色军帽戴在头上。
“真土气!像个卖切糕的……”圣骑士评价道。
女巫瞪了他一眼说:“你懂个六哇!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顶点儿绿!”
圣骑士坏笑道:“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可以随便在外面找小姑娘……”
“你敢!”女巫的小粉拳立即袭上他的胸膛。
“能不能走啦!你俩要在这儿生小孩啊!”亚马逊催促道。
众人匆匆踏入红色的永恒之门,丧失了一切感觉,大脑也似乎停止了思考,等恢复神智,已置身于耀眼的光明中。
“欢迎你们来到三界中转站,”凯恩微笑着向他们走来。
“啥玩意这么刺眼?不嫌费电啊!”圣骑士问。
“那是天使的光辉!去吧,孩子们,泰瑞尔先生有话对你们讲。”凯恩将众人的视线引到壁炉旁的大天使身上。
泰瑞尔用充满赞赏的目光打量着众人:“真令人乃难以置信,墨菲斯托拥有接近于神的力量,他的阴暗之冰、充能弹和电光波曾经夺去了无数天使的性命,你们作为人类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战胜了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圣骑士道:“他还会这些绝招呢?没见到哇!我们就跟那家伙提了一下您的名字,他就吓尿裤子了,然后跪在地上乞求我们饶恕。您知道,我们七勇士从来不惯着这种草包,一刀把他宰了!”
“是吗!”泰瑞尔眼睛一亮,“蛰伏这么多年,我的威名还这么大呢!”
“千真万确呀泰叔!”亚马逊跟着忽悠,“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只要有您做后盾,我们无往而不胜!”
泰瑞尔道:“这个不急,你们即将面临的考验自然更加严酷。在此之前,有一个人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们。”
大家顺着大天使手指方向一瞧,同时惊呼道:“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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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3 2007 01:15pm
篇外篇:《米山越狱》


俗话说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反过来——当运气达到巅峰的时候就该往下出溜了。米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运用他的智慧(坏水?)挤走了凯恩和七勇士,夺取了革命的胜利果实,这使他摇身一变成为鲁高因的英雄、中老年妇女的偶像,还被粉丝们称为“米帅”。最令他得意的莫过于私吞了凯恩聚敛的财宝。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小看了凯恩的脸。他以为凯恩的财宝都是国王赐予的,他哪儿知道,在与杰海因形影相随的日子里,那位道貌岸然的凯恩大师从后宫顺手牵羊偷了许多国宝,像玉石做的鞋拔子,黄金做的裤衩,凤凰毛做的羽绒服等,每一件上面都印有杰海因的乳名“小因因”。当国王发现这些心爱之物丢失,勃然大怒,立即调集人狗成立专案小组展开调查,并很快在米山家里找到了答案。被捕时,米大帅哥正试图将一件龙皮胸罩戴在脸上——他当成太阳镜了。铁证如山,百口莫辩,米山锒铛入狱,盗窃国宝乃不赦之罪,当即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天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人们不再叫他“米帅”,而改称他为“米田共”。
没有人愿意这么窝窝囊囊地死去。
死牢里伸手不见五指,因为米山的双手被反剪缚在身后的细铁柱上,伸了也看不着。在这压抑的绝望之地,他求生的欲望伴随着对往昔峥嵘岁月的回忆膨胀起来。他想起了自己最爱吃的臭豆腐,虽然因此遭到了上司的冷遇;想起最喜欢玩的扑克牌,虽然常常带给他的是倾家荡产;想起最深爱的倔强姑娘,虽然已被那丫头蹬了无数回;想起与七勇士并肩大战督瑞尔的豪情,虽然似乎自己一点作用也没起……他不能就这样死去!他越想越感到自己的生存对这个世界具有重大的意义,于是他决定越狱。没有人从这里逃出去过,他要创造奇迹!
鉴于他罪恶滔天,在行刑前连吃饭喝水的待遇也被取消,没人来打扰他,这反而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机会。他首先施展“母猪蹭痒”的独门绝活儿,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磨断了捆缚双臂的绳索。然后用一个夜晚的时间思索脱逃的办法捎带睡个好觉,只有后者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第二天他开始行动。他决定从窗口脱身,经过一番察探,发现死牢里根本没有窗户。他想挖地道逃走,所能找到的唯一的挖掘工具就是自己的两只手,他只挖了半分钟就放弃了。最后他企图通过祈祷来博得神的怜悯,从而获救于超越世俗力量的干预,一个小时后,他把所知的全部的神按大小个儿排序骂了一顿。他在被送上绞架之前就崩溃了。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那个曾上百次拒绝他求爱的姑娘意外地来探监了。不出他所料,那个姑娘一如既往地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到激动处,竟从怀里掏出石头从铁栏杆间隙投进去打他。米山终于忍无可忍,叫道:
“猫了个咪地欺负人还咋欺负哇!我他妈都要死的人了!”
没想到那姑娘泪如泉涌,盯着他道:“你要死了,我以后骂谁去呀?……”
米山热泪盈眶,半天才哽咽道:“你能来看我,死也值了!……法拉,下辈子我还追你!你给我……记住了……”
姑娘却擦干眼泪道:“你若是能成为七勇士那样的英雄,我这辈子就嫁给你!活着离开这里,去干一番事业,——如果你还记得我打你的六块石头的顺序的话。”法拉说罢,留给他一只尖头锤,转身离去。
米山满腹疑惑,但没费劲儿就忆起了石头扔进来的顺序——在人生的尽头被心爱的人落井下石地打,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怎能忘怀?
如尼符石!虽没亲眼见过,但凭借传说中的描述,他终于认出了这人间的至宝。他用尖头锤在那根细铁柱上凿了六个洞,按序把六块符石镶了上去。霎时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那铁柱化作一杆战枪,枪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如尼魔咒,浑身散发出一股股惊人的能量波动,竟似在呼吸。米山轻而易举地将这柄神器拔出石板铺就的地面,就像从臭豆腐上拔起一根牙签。——死亡呼吸!
“我会回来找你的,亲爱的法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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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堕落天使



(1)



“爸爸,天使是啥呀?”

“天屎就是鸟粪!”

“哦……爸爸,鸟粪找你。”

“……”

那是海尔布第一次见到衣卒尔。高傲的天使就像是太阳的化身,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辉。海尔布只好找了副墨镜戴上。

当天使将一块三尺见方的碎魔晶放在他面前,铁匠喜道:“你看你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啊!谢谢啊!”

衣卒尔道:“别不要脸,这不是给你的!我想请你用这个为我打造一柄水晶剑。”

“还是做大锤吧,做水晶剑白瞎了!”

“就做水晶剑!”

“不做大锤做链子锤也行啊!”

“不行,要水晶剑!”

“大锤抡起来多过瘾呐!您脑袋大,适合耍大锤!”

“闭嘴,大锤太砢磣!”

“要讲杀伤力,还得是大锤!您信我话……”

“你再磨叽我咬死你!我说水晶剑就水晶剑!哪那么多废话……”

海尔布垂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做不了。”

“为什么?”衣卒尔诧异地问,“你不是人间最优秀的匠人么?”

“唉……事实上,我从未见过这么大个儿的碎魔晶,它所蕴藏的魔力难以估量,如果不破坏它的完整性,仅仅在上面安个把儿是不难的,若是将之破开做剑,必须拥有远远超越于它的力量,才能从容驾驭、避免反噬之险。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有媳妇儿,外头有二奶,活得劲儿劲儿的,我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啊!”

衣卒尔皱眉道:“枉我历尽千辛万苦,牺牲色相、管人叫爹才得到这块绝世神珍,本想打造一柄天堂最强的天使圣剑,若是连你都没辙,我他妈岂不是功亏一篑!”

海尔布说:“这我就不明白了,加工这样一块材料对于天堂的匠人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尊使何以舍近而求远?”

“这块巨型碎魔晶是天堂的至宝,仅仅为了做一柄剑而将之破开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浪费行为,现在不是提倡节能降耗么,按照天堂森严的律法,我将受折翼之刑。天使没了膀子,以后去哪儿都得打车,我丢不起那人呐!所以这个心愿只能在天堂以外的界域达成。”衣卒尔深深叹了口气道,“既然人间无人具备这种能力,我就只好求助于地狱了……”

海尔布从大天使的眼中看出一丝与其神圣的身份相悖的邪乱。

“告辞了。”衣卒尔转身向门而行。

“恭送大天使!——慢走,注意门框,别刮了膀子……”海尔布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

衣卒尔却突然转过身来,将一只手搭上铁匠的额头。

“大……大天……大使……大爷……您您您别吓我……”海尔布颜色更变,冷汗狂流。

衣卒尔微笑道:“请原谅我的失礼,朋友,但保留这段记忆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衣卒尔抹去了铁匠的部分记忆后,将碎魔晶套上一只大麻袋,抱在怀里飞升而去。

“爸爸,我饿!”七岁的儿子跑进屋来,摇晃着海尔布的大腿。

铁匠如梦方醒:“哎呀,我发什么呆呀……这什么味儿?我靠——厨房还炖着鱼呐!”等他撒腿奔进厨房,锅都烧漏了,况鱼乎!

海尔布怒道:“猫了个咪的败家儿子,鱼糊了咋不说呢!都J8赖你!”

儿子哇的一声哭了:“凭啥赖我呀……你咋不赖鸟粪呢!55555……”

“我靠!还敢跟爹抬杠!”——噼秋啪嚓……

无辜的儿子被无理的爹粗暴地修理了一顿,致使于窗外听到的衣卒尔的秘密就这样憋了巴屈地埋葬在幼小的心灵中。

★ ★ ★ ★ ★

衣卒尔返回天堂,便一头扎进圣灵图书馆,如饥似渴地查阅各方面书籍,如《少女青春期保健》、《新婚必读》、《儿童性教育》、《实用裸奔技巧》等。在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衣卒尔终于从浩如烟海的文献资料中,找出了那个不祥的名字——海法斯特,从而为人间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也使自己迈进了无底的深渊。


(2)



姓名:海法斯特

性别:男

种族:恶魔

年龄:250岁

身高: 250cm

体重:250公斤

三围:250 250 250

职业:魔法匠人,现任大波罗邪教战争装备部部长

最喜欢的颜色:尿黄色

最喜欢吃的菜:炝拌头发丝儿

最喜欢的歌手:不唱歌的于冒泡

家庭成员:父亲-海底两万李,母亲-猪力鸭萝卜丝,妻子-胖大海,儿子-海大胖,儿媳妇-藿香正气水,女儿-海兔,女婿-高乐高出息个暴,外孙子-海暴,孙子-海尔,孙媳妇-布,曾孙子-海尔布……

看到此处,衣卒尔眼睛一亮——海尔布!这不是人间那个磨叽铁匠么!是重名?抑或那老妖怪下地狱之前就是海尔布的祖先?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大天使不会放过任何线索,他贼头贼脑地顾盼左右,然后迅速将这本珍贵的资料揣进怀里,走出图书馆下凡去了。他没想到,这个细节被图书馆天棚一角的监控录像完整地保留下来。

读者恐怕更没想到,其实这段录像始终没有人看过。

——白录了^^!

★ ★ ★ ★ ★

“爸爸,鸟粪又来了!”

“啥?”

“先把鱼锅从炉子上拿下来吧!”

“说啥呢?别没屁搁楞嗓子!滚!到后院欺负小丫头去!”

“哦……”

大天使飘然入室。海尔布戴上了墨镜。这是海尔布第二次见到衣卒尔,只是第一次的记忆完全被抹消了。

衣卒尔坐在沙发里,把那本《地狱大百科》(第315期)杂志放在茶几上,翻到海法斯特那页,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他么?”

海尔布拿起来仔细看了半天,抱歉地说:“我不认字儿。”

衣卒尔抓起杂志打在铁匠头上:“他妈的不认字儿你看个鸟!”

“尊使息怒,”海尔布谄媚地笑道,“你们这些天上的仙儿就是脾气大,十年前也有个长膀的飞人儿专程来找我,要我无条件地说出曾祖父的情况,那时我血气方刚、年轻气盛,跟他茬了一架!妈的没整过他,现在屁股上还有牙印儿呢……后来才知道他是天堂杂志社的编辑哈德尔。”

“你的曾祖父叫海法斯特?”

“您咋知道?”海尔布吃了一惊。

“这么说天堂所掌握的关于那个恶魔的资料都是你提供的?”

“啥恶魔呀?”海尔布有些迷糊,“曾祖父在我三岁时就死了,我对他所知有限。但他可是个好人呐!十里八村没有不知道的,——盔甲制作者海法斯特,那可是金字招牌啊!”

“他会做兵器么?”

海尔布得意地笑道:“外人只知道我曾祖父擅长打造防具,其实制造武器才是他的拿手好戏!他曾经用一块神奇的水晶做过一柄嗷嗷漂亮的幻化之刃,送给了一位天使。”

“那是泰瑞尔常在人前显摆的光之军刀,”衣卒尔眼里闪出嫉妒的光芒,“不过我所注重的可不是华丽的外表……”

“您也想找他老人家做兵器?那您可来晚了好几十年啊!我们家除了他,没有人能胜任天堂的订单。”

衣卒尔将杂志收回怀里,问:“关于你的曾祖父,你还知道些什么?”

海尔布冥思片刻,突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我讨厌那个哈德尔,所以还有个秘密没有告诉他!”

“是什么?”衣卒尔迫切地盯着铁匠的眼睛。

“是……秘密……”海尔布为难地说。

衣卒尔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用最悦耳的声音说:“这样吧,我的朋友,假如你肯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我就把你介绍到三界中转站工作。”

“那里工资很高么?”铁匠有些动心了。

“在那里你可以获得永恒的生命,以及数不尽的钱和女人。”

海尔布大喜:“真的!多谢大天使提拔!那我就告诉你——我的曾祖父还喜欢收集石头。”

“说下去。”

“没了,说完了。”

“你玩我!”衣卒尔的脸沉了下来。

“我哪敢呢……”海尔布一脸委屈。

“那些石头呢?”

“我带您去看,都在仓房里呢。”

在堆满废品垃圾的仓房里,衣卒尔看到了数以百计的珍贵的如尼符石,但是真正吸引他眼球的,却是混于其间的毫不起眼的一块地瓜大小的紫水晶。

“这也是他的?”衣卒尔拾起紫水晶,惊诧异常。

海尔布说:“当然,据说这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收藏品,他研究了半辈子呢。”

“研究出什么结果了?”

“唉……”铁匠长叹一口气,“他是抱憾而终,死不瞑目啊……”

衣卒尔放下紫水晶,说:“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告辞了。”

铁匠把衣卒尔送到门外,终于忍不住问道:“那我调动工作的事儿……”

衣卒尔转身将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大大大……大天……大使……大爷……您您您别吓我……我不调工作了还不行么”海尔布魂不附体。

衣卒尔微笑道:“别担心,朋友,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但忘了刚才的会晤对你我都有好处!”

大天使带着关于灵魂之石的疑问飞走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突破口,而答案一定在泰瑞尔身上。

★ ★ ★ ★ ★

海尔布蓦然惊醒:“这么快就天黑了。”

“爸爸,天没黑,您把墨镜摘了吧。”

海尔布摘下墨镜,照儿子后脑勺敲了一下:“不懂幽默别J8瞎说!”

“爸爸,我饿!”

海尔布撒腿奔向厨房。

儿子也撒腿跑去,——朝着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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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捡破烂的老头会打羽毛球,穿着白裤衩,露着小白牛……”这是一首在东北广为流传的儿歌,但很少有人知道,它唱的是已经退休的天使杂志社社长哈德尔。
   老社长不捡铜铁,不捡瓶罐,不捡书报,不捡孩子,专捡天使身上掉下来的羽毛。每到天使换毛的季节,哈德尔就特别地忙。假如会分身术,他恨不得跟在每个天使屁股后,一根羽毛都不放过。偶尔遇上老弱病残的,他甚至不顾老脸按住人家硬薅。仅仅是收藏的癖好么?衣卒尔凭借非凡的洞察力发现:这老家伙还在暗中大量收购天使羽毛。——绝对有问题!
   经过多方面的明察暗访,衣卒尔终于令事实真相浮出水面:原来哈德尔秘密开办了一家羽毛制品加工厂,将不同成色的天使羽毛加工成羽毛球、羽毛笔、羽绒服以及各种羽毛饰品和工艺品,销往人间。这些来自天堂的奢侈品在人类世界大受欢迎,很快成为富豪时尚消费的主流。在天堂,他是个退休老干部,唯一的爱好是捡羽毛。而在人间,他拥有豪宅数百,分布在世界各地;娶了8000多个媳妇儿,大多是某国公主、电影明星、歌坛玉女、舞林皇后、世界名模、大学校花、网络红人等;生下10000多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亲的。他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一座不可攀越的巅峰,是财神的代名词。他的名字也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人们要形容谁非常牛X,都会说——这个人真“德尔”!
   此事偏偏被衣卒尔知道了,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当他把一些很能“说明问题”的资料摆在哈德尔面前,老社长的脑袋成了冷汗喷壶。
   “如果这些事儿被天使长知道了,一定很有趣。”衣卒尔尽情嘲讽可怜的前辈。
   “尊敬的衣卒尔大人,请您高抬贵手,把我当风筝放了吧!”哈德尔跪倒在地。
   “我并没有想为难你呀?”衣卒尔强作委屈之态,却依然掩饰不住那近乎疯狂的得意。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以后就是您的一条狗!哈哧哈哧,汪汪……”
   “那倒不必,我只需要从你口中得到三个答案。”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说三个,三个半也行啊。”
   “第一个问题,”衣卒尔从怀中取出《地狱大百科》(第315期)说,“海法斯特在什么地方?”
   哈德尔一惊,眼睛滴溜溜转了20多圈,屁都没放出一个。
   “你不愿说就算了,我就带着这些资料直接去问泰瑞尔好了。”衣卒尔满不在乎地说。
   “别别,”哈德尔急了,“他在……在深渊魔域。”
   “再具体一些。”
   “火焰之河的地狱熔炉。”
   “你去过?”
   “是的,那里太可怕了,即使在我的全盛时期——那时我的满口牙齿都结实而锋利——也仅能重伤而退。”
   “我需要一张地图。像你这么欠的人一定会画张地图的。”
   “我手咋这么欠呢……”哈德尔叹着气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羊皮卷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呦。”
   衣卒尔满意地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海法斯特怎么会有灵魂之石?”
   “这个……我不知道……他有……有灵魂之石么?……”哈德尔的冷汗又决了堤。
   衣卒尔的冷笑如刀:“你的汗腺出卖了你。”
   “唉……这是关于天使长泰瑞尔的大秘密,你一定要守口如瓶!”
   “洗耳恭听。”
   “海法斯特是泰瑞尔在人间的唯一的朋友,就技艺而言,那个伟大的匠人已接近于神,甚至解决了天堂的匠人多年无法攻克的难题,比如挖耳勺的改进。后来为了阻止暗黑破坏神和他的兄弟为祸人间,泰瑞尔带着灵魂之石前去援助赫拉迪姆人,路过海法斯特家时进去喝了顿酒,在交谈中透露了此行的目的。海法斯特对灵魂之石表现出极其浓厚的兴趣,他不相信一块小小的水晶能够封印住不可一世的魔王。这玩意肯定有弱点!——铁匠说。泰瑞尔留给他一块灵魂之石,笑着说当然有弱点,但这是天堂的最高机密,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不妨自己研究一下。这就是事情的原委。”
   “第三个问题,”衣卒尔问,“灵魂之石的弱点是什么?”
   哈德尔差点摔倒在地:“大人,请不要再逼可怜的哈德尔犯错了……”
   “泰瑞尔身上穿的羽绒服就是你的杰作吧,凭你和泰瑞尔的关系,不可能不知道吧!”
   “就算您杀了我,我也不敢透露半句……”
   “那就写下来好了,”衣卒尔将纸笔放在他面前,“没有永久的秘密,灵魂之石的弱点,敌人早晚会知道,我们应该做的是在此之前,想方设法弥补缺陷,创造出更加霸道的武器,给地狱魔军决定性的打击!这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我成功了,你就是第一功臣!”
   “好……好吧……”在衣卒尔软硬兼施下,哈德尔哆哆嗦嗦地在纸上写下三个字——童子尿。
   哈德尔在衣卒尔临走时说:“容我冒昧地问一嘴,您怎么会对海法斯特这么感兴趣?”
   “你不觉得他的存在对天堂是一种威胁么?” 衣卒尔说罢振翅而去。
   堕落天使的眼中燃烧着炙烈的欲望之火,他就要得到那史上最强的天使圣剑了!不是铁剑,是水晶剑,一定要水晶剑!
   他永远忘不了许多年前那场耻辱的决斗。那是一个阴雨天,年轻的他以战斗天使武技大赛冠军的身份挑战高高在上的泰瑞尔。他自信无论是剑术还是咬技,自己都不在天使长之下。——差距在剑上!泰瑞尔用的是水晶剑“光之军刀”,衣卒尔用的是二手的斩铁剑。当时两人对峙台上,剑指苍穹,狂风四起,风云变色,就在交手的前一秒钟,一片阴云正好飘到他俩脑袋上,咔嚓一个炸雷降下,劈得衣卒尔焦黑如炭、抽筋麻爪、口吐白沫、人事不省,智商一下降低30%。泰瑞尔却安然无恙,因为水晶不导电。
(4)   你完全可以指望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处处表现得温良恭谦,仿佛那些高尚的品质与生俱来并且不曾改变。当泰瑞尔公开指认衣卒尔为最理想的接班人时,那堕落的灵魂正在暗笑前辈的愚钝并为自己的计划进展顺利而洋洋自得。
   衣卒尔必须获得天使长的最高信任!
   “嘿嘿,泰叔!刚吃完饭呐?”
   “哦,小衣呀!快进来,快进来,呵呵呵……”泰瑞尔在家很随便,只穿着背心裤头,看见年轻的天使拎着名烟名酒出现在门口,心里十分高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金牙。
   进屋落座,衣卒尔道:“那个……泰哥,……”
   “等等,我是你叔,怎么叫起哥来了?”
   “哎呀您一点儿都不老,让我昧着良心叫叔,简直是犯罪呀!”
   “是么?呵呵,净扯!我有那么年轻么?呵呵呵呵……”
   “可不!说您6000岁都有人信!”
   “猫了个咪地我才3600岁!”泰瑞尔的脸呱嗒沉了下来。
   “嘿嘿,泰哥,跟您开玩笑呢,我是说啊,说您60岁都有人信!”
   “你直接把我踹回幼儿园得了……”泰瑞尔稍稍展颜。
   天使在天堂里生活是长生不死的,但是离开天堂到其他界域就不再享有这种待遇。这就是为什么哈德尔看起来那么苍老的原因。无独有偶,泰瑞尔为了维护宇宙和平,也经常离开天堂转战各个星系和空间,协助汽车人、黑猫警长、奥特曼、孙悟空、克塞、圣斗士星矢、蜘蛛侠、郭靖、葫芦娃等英雄消灭万恶的外星侵略者、妖魔鬼怪和恶徒罪犯,这令他成为天堂位高权重的天使长,也赐给他一脸抻不开、抹不掉、拽不散、漫不平的皱纹,以至于衣卒尔以为这老东西有万岁万万岁呢。
   “小衣今儿咋这么闲着啊?”泰瑞尔拿出软中华抖出一根递给衣卒尔。
   “谢……谢泰哥!”衣卒尔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又诚惶诚恐地把烟掉在了地上。
   “你的手抖什么?帕金森呐!”泰瑞尔奇怪地问,同时将烟点着。
   衣卒尔拣起烟道:“泰哥不怒自威,剑气逼人,我是小蚂蚁您就是大象,我是小星星您就是太阳,能在您身边聆听教诲,小弟实在激动得手足无措……”
   “好,好,只要你想学,我什么都可以教你!呵呵呵呵……”泰瑞尔乐得牙都松了。
   看着笑得乱颤的天使长,衣卒尔忽然想到,在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完全可以将这个毫无防范的老家伙干掉,然后天使长的位置毫无疑问就是……那么这样:一拳打过去击中他的下巴,趁他片刻的眩晕一刀将他刺死……不行!没带刀……不如先假意给他揉肩捶背,再突然掐住他的脖子……不行,万一屋里有监控录像就麻烦了……对了,我先放个蔫屁,当他闻到后就会奇怪,这个屁是谁放的呢?我就说,不是我,然后我就告辞,他晚上肯定睡不着觉,而且以后天天睡不着觉,为这个“牵股之谜”所困扰,日渐憔悴,郁郁寡欢,不久就会精神失常甚至喝药自杀……哎呀,神不知鬼不觉我就能达到目的……我真是聪明啊……
   “你傻笑啥呢!”泰瑞尔一句话把衣卒尔从危险的幻想中拉回。
   “啊……泰哥,”衣卒尔道,“您的笑声充满了人生的哲理和人道主义精神,令小弟心驰神往,不禁失神……”
   砰!屁声响起——来自泰瑞尔臀下。
   “嗯?谁放屁了?”泰瑞尔涨红了脸,佯作寻觅状。
   衣卒尔忙道:“是幻觉,幻觉……”
   “不对!我闻到了!此屁奇臭无比,定是隔夜之屎憋的!是谁放的?”泰瑞尔严厉地望着衣卒尔。
   “不是我!不是我!”衣卒尔慌忙摆手。
   “这屋里就咱俩人儿,不是你难道是我?”泰瑞尔摔烟怒目相向。
   衣卒尔惊呆了,但很快回过神来,俯首道:“对不起,泰哥息怒,是……是我放的……”
   泰瑞尔仰天狂笑:“好!小伙子有前途!你要是把这心机用于正途,必将成就丰功伟业!可惜……”
   衣卒尔如遭雷殛——这老东西竟然趁自己失神之际使用读心术洞悉了自己的想法……真是可怕的老姜!衣卒尔开始怀疑,即使天使长仅着背心短裤且手无寸铁,自己又有几分胜算?……
   “泰……泰哥……”
   “什么泰哥!还老虎呢!”泰瑞尔正色道,“如果你不想被我一屁股坐死,现在就说出你的目的!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衣卒尔擦了擦额头鬓角的冷汗,咬牙把心一横,道:“我需要地狱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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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3 2007 01:22pm
(5)

地狱的通行证并不是一张纸做的证件,而是二十多张纸。之所以手续繁琐,需层层审批,先后要盖100多个章,就是因为事关重大。“地狱”或者“深渊魔域”对于天堂来说是个敏感的词,它的存在具有深刻的矛盾性,如果追究其最初的含义,那么它应该被称作“放逐之地”。——恶劣的环境,混乱的秩序,单纯的食物链,理所当然地成为肮脏灵魂的归宿。对这个大垃圾场的轻视和忽略是天堂犯下的最大错误,当罪恶的渊薮形成了足以威胁天堂的力量时,一切补救措施都显得十分被动甚至可以说是手忙脚乱。可供参考的资料少得可怜是造成形势不明朗的根本原因。天使商业社团皆疯狂地抛售股票,同时冒出了许多唯恐天上不乱的预言家、救世主以及悲观主义者。他们预言来自地狱的报复即将全面展开,魔军将以人间界为跳板迅速扩张并最终摧毁天堂。

“情况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糟,关键在于,必须果断地采取行动控制局势的恶化!”泰瑞尔在新闻发布会上慷慨陈词,“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所误导,听见尿尿就以为是发大水,看见人哆嗦就以为地震!要坚定你们的信念!我代表战斗天使部队向天堂的全体公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觉得这些多余的恐慌如同‘周杰棍的双截伦’一样可笑!”

天使长轻描淡写的幽默有效地稳定了人心,安定祥和的局面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震惊世界的“肉食牛养殖基地事件”爆发。

起初,黑暗流浪者的足迹出现在萝格的家园,却并没有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以至于当各种虎头虎脑的邪恶生物满山遍野地撒欢时,老百姓还以为在拍电影。连续发生了数起血案后,阿卡拉和卡夏意识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命令全体萝格女战士停止谈恋爱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重点守卫政治中心僧院和经济中心崔斯特瑞姆。

崔斯特瑞姆有萝格族投资2个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兴建起来的大型肉食牛养殖基地,年宰杀肉食牛10万只以上,设有完备的食品加工流水线,生产的鲜肉、罐头、香肠、肉干、皮革、乳制品等远销世界各地。值得一提的是,迪亚波罗本身就是个超级牛怪,听说有这么个惨无牛道的屠宰场,心里能好受么?妖魔大军围攻崔斯特瑞姆的战役空前惨烈,前赴后继的萝格女战士和企业职工用箭矢和砖头证明了保卫家乡经济支柱产业的决心。久攻不下,盛怒的暗黑破坏神亲自上阵,瞬间将崔斯特瑞姆化为火海,除了养牛场,都变成了废墟。300名萝格女战士和2000名养殖场员工全部阵亡!随后,迪亚波罗封印了这座城镇,将尚存数万头牛的养牛场置于强大的暗黑魔咒保护之下。迪亚波罗的倾城之举产生了巨大的震慑力,使得僧院驻军很快放弃了抵抗。后来僧院的大院长换成了骚货安达丽尔,前文已表,此不赘述。

邪恶势力在人间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为了挽救人类的灭顶之灾,泰瑞尔将天堂的超级武器灵魂之石带给赫拉迪姆人,成功地封印了三个邪恶之源——墨菲斯托、巴尔和迪亚波罗。若干年后,由于人类愚蠢的过失,使恶魔从光明魔法的禁咒中挣脱出来。墨菲斯托获得了新的躯体,无日不想走出守护者之塔;巴尔和迪亚波罗重返地狱,致力于挖掘由地狱通往人间的通道。因环境因素,无论是天堂的战士在地狱,还是地狱的恶魔到了天堂,其力量都会大打折扣,所以人间无疑是理想的交锋场所。至此,倒霉的人间作为天堂与地狱解决宿仇的战场被确定下来。现在大家应该能够理解,为什么当泰瑞尔听到衣卒尔意图前往地狱时会惊讶万分了。

“你要去地狱?”泰瑞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脑袋让门挤了!这是自杀行为!”

“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请您一定要支持我。”衣卒尔诚恳地说。

“除非你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我要去杀海法斯特!”

“海法斯特?”

“对,就是您的那位老朋友,”衣卒尔说,“现在他为暗黑破坏神工作,以他的能力,破解灵魂之石的秘密是迟早的事,我们不能坐等那一天的到来!”

“你怎么知道他在研究灵魂之石?”泰瑞尔更加吃惊。

“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要多,我还知道,当初是您把灵魂之石送给了这个危险的人物。”

“这个……咳……咳……”泰瑞尔惊窘无言。

“您会支持我的,是么?”衣卒尔不无威吓地问。

泰瑞尔沉默良久,才沉重地说:“打份报告吧,审批大约需要一个礼拜。”

“我爱你,虎哥。”衣卒尔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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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3 2007 01:24pm
(6)

有一件事衣卒尔并没有食言。

在三界中转站,海尔布挑剔地逐项审核着衣卒尔递交上来的出境手续,包括身份证、工作证、处男证、地狱通行证和长达两万字的书面报告。他永远想不到,正是面前这位背着巨大行囊的天使把这份理想的工作赐给了他,他却把功劳完全归于自己家埋正了祖坟。

“手续齐全,交1000块钱。”海尔布将两张火车票连同各类证件从窗口递出。

“等会儿,不是500么?”衣卒尔眉头紧锁。

“少废话,你带的包裹超过了标准尺寸和重量,必须启鸳鸯票!”

“鸳鸯票?我看是冤枉票……”衣卒尔不想浪费时间,只好如数掏钱。

“里面装的什么?”海尔布怀疑地盯着天使身后的包裹。

“呃……没什么,只是随身带的生活用品,牙刷内裤什么的……”衣卒尔谨慎地说。

“放到三品检查仪上过一下!”

衣卒尔恨不得一口咬掉海尔布的鼻子,他开始后悔将这个唧唧歪歪的铁匠调到这里来。

“我认为没那个必要!”衣卒尔又掏出200块钱塞到海尔布手里。

海尔布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嗯,我也觉得牙刷内裤没什么好看的……呵呵……”

通往站台的大门开启,衣卒尔背起行囊走了进去。

“爸爸!”海尔布的儿子出现在窗口。

“儿子,放学挺早哇!饿没?”

“爸爸,刚进检票口的叔叔好像是鸟粪!”

海尔布赞同地笑道:“骂得好,他就是一泡屎!”

★ ★ ★ ★ ★

地狱列车高速行进,车厢内坐满了带着灵魂枷锁的罪大恶极的妖魔鬼怪,只有衣卒尔是个例外。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香肠、碗面、鸡翅、猪手、烤鱼片啦……”一个皮肤黝黑的女售货员推着条形货车沿着过道艰难地走来。

“来个碗面!”衣卒尔叫道。

“五块钱。”

衣卒尔交了钱,撕开碗面包装。那售货员推车便走。

“哎,没加开水呢!”衣卒尔急了。

“对不起,地狱列车不提供开水。”

“那……这碗面咋吃啊?”

“干嚼吧。”女售货员冰冷地答道。

“你……”衣卒尔强压怒火道,“来一袋花生,一瓶啤酒。”

“十块钱。”

衣卒尔交钱,开袋,启瓶。女售货员继续推车前行。

“等等,你这啤酒花生都过了保质期啦!”衣卒尔怒喊。

女售货员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天使,说:“地狱列车上的商品从来卖不出去,今天是历史性的开张,您就将就了吧。”

衣卒尔感觉这话跟“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一样恶心!

“我要投诉你,把你们领导找来!我要见你们列车长!”

“请稍候。——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香肠、碗面、鸡翅、猪手、烤鱼片啦……”女售货员推车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片刻,女售货员回来道:“鄙人贾梅拉,是地狱列车的列车长、值班员、行李员、餐车长、厨师、广播员、乘警、售货员……总之除了乘客以外,只有我一个人。您在旅途中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可以拨打947474741进行咨询或投诉,这是我的办公室电话,一般都没人接听。请问您有什么情况需要反映?”

“没……没有了……”

“那么,现在开始查票。”

“……”

衣卒尔感到自尊受到了伤害。他在心中默默地诅咒这趟该死的列车早晚被取缔!不久之后,这个诅咒应验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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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3 2007 01:25pm
“是时候了。”

快到站时,衣卒尔打开包裹,取出一只可以改变容貌的魔法面具和一副蝙蝠翼手皮膜,将自己的脸和翅膀巧妙地掩饰起来,并在尾骨处粘了一条带刺的胶皮尾巴,打扮成一只苦大仇深的混血恶魔,以至于贾梅拉推着货车经过他身边时又查了一回票。

“原来你是那个天使,你跟犀牛有仇么?”贾梅拉问。

“这话从何说起?”衣卒尔不高兴。

“破了相的犀牛脸,总会让人觉得带有讽刺意味……”

衣卒尔抚摸着自己前突的长嘴和冲天的犄角说道:“跟你这种乡下姑娘无法进行艺术领域的交流,据调查,这是当今地狱最标准的美男形象,强壮,阳刚,又不失沧桑感,”只见衣卒尔摆了个潇洒的造型,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对她说,“小妞儿,让大爷给你笑一个……”

“呕……”贾梅拉毫不客气地吐了。

衣卒尔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在深渊魔域终点站,贾梅拉挥手同下车的天使告别:“虽然我不知道尊使此行的目的,但衷心祝愿您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日从这套动物装束里钻出来!”

“谢谢你,妹子”衣卒尔笑道,“等我返程时,我会把这套行头送给你的。”

“我要是穿成这样,准被老公打死……”贾梅拉喃喃地说。

众多罪恶的灵魂走下地狱列车后,缚身的灵魂枷锁自动解除,他们重新获得了“自由”,欢呼雀跃地投入到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凭借自身的力量和运气去捕食或者被猎杀。衣卒尔背着大行李包踢着正步走出站台,立刻被一群热情的厄运骑士围住。

“大哥去哪儿呀?”

“大哥打车不?”

“大哥吃饭不?”

“大哥住宿不?”

“大哥要特殊服务不?”

衣卒尔亲切地说:“我要去火焰之河,哪位兄弟能带路?”

“跟我们来吧!”在这些厄运骑士的簇拥下,衣卒尔踏上了未知的旅途。由于在火车上吃了变质食品,天使的肚子略有不适,“噗呜”的一声放了个很有乐感的屁。

“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呐!” 一个厄运骑士说。

衣卒尔说:“我是来旅游的。”

“大哥一看就是有钱人哈!”

“当然啦,穷得就剩钱啦!”衣卒尔顺着唠。

走了没多久,他们在一片废墟前停了下来。

“到了么?”衣卒尔问。

“到了,嘿嘿,”厄运骑士头目坏笑着说,“把钱交出来!”

“呵,莫非你们想劫我?”衣卒尔竟然笑得很轻松。

“你有意见吗?”为首的厄运骑士扬头瞪眼,下嘴唇碰到了鼻尖,手中的钉头锤示威性地挥舞了一下,把旁边同伴的鼻子刮得哗哗流血。

“不,恰恰相反,我很惭愧,我虽然很有钱,却没有带在身上。”衣卒尔平静地说。

头目用手一指:“少他妈扯犊子!你那个大包里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

“你们不会想要的。”

“弟兄们,上!”群魔一拥而上扑向衣卒尔,天使放下包裹向后撤出 10米。

“嘿嘿,算你识相!……什么东西,挺沉呐!”厄运骑士们迫不及待地拉开包裹的拉锁,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顿时强光爆射,惨叫迭起,每一道光线都如同一把利剑刺穿了厄运骑士的身体,劫匪瞬时全数重伤倒地。

衣卒尔从容地走过去,将巨大的碎魔晶收回包裹里,然后拽起一个厄运骑士,温和地说:“现在,乖乖地告诉大哥哥,火焰之河怎么走!”

★ ★ ★ ★ ★

“火焰之河”是地狱里最大的洗浴中心和烧烤火锅城,配有娱乐休闲餐饮住宿全套服务,有钱有势的魔鬼都会来这里消费。(以下内容有助于减肥。)你可以品尝到最嫩最新鲜最美味的人类鬼魂,最辣最柔韧最有嚼头的妖怪筋皮,最臭最松软最滑腻的活尸腐肉,真是烧烤炒涮由你选,甜咸酸辣任君挑。尤其是一边吃饭一别听着“食物”的惨叫,更是无上之享受!你可以在豪华得超乎想象的套房里休息,在设备一流的KTV包房里鬼叫,也可以尽情洗浴、桑拿、按摩、松骨、足疗、刮痧、抽筋、扒皮、割舌、剁手……只要你消费得起,你能在这里释放一切欲望,——找人陪你玩老鹰捉小鸡都行——反之,你就会成为满足别人欲望的消费品。

“欢迎光临!”门口的服务生毕恭毕敬地打招呼。衣卒尔不知道,他近似于牛的相貌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方便。

来到前台,衣卒尔对服务员说:“我想见战争装备部的海法斯特部长,麻烦您通禀一声。”

服务员一脸迷惑:“战什么部?没这部门儿啊?”

“海法斯特你认识不?”

“认识啊,”服务员说,“那是我们这儿烧锅炉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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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海大爷,有人找!”

服务员把衣卒尔领到锅炉房外面,扯嗓子吆喝一声就走了。等了半天,从里面走出个一身健肉的绿巨人,头生牛角,肘现尖刺,足分三叉,肚大腚圆,赤身露体,仅在腰间围着一块脏兮兮的破抹布——那上面长满了绿霉,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生出蘑菇。耳闻目睹的情报告诉衣卒尔,捡破烂的社长所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值得怀疑:这个海法斯特不是什么战争装备部的部长,而是个烧锅炉的“海大爷”;另外,很明显这个铁匠喜欢的颜色并非“尿黄色”,而是“粑粑绿”。

“你谁呀?”铁匠瓮声瓮气地问。

衣卒尔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海尔布在我手上。”

“你把手伸开我看看!”海法斯特瞪大了眼睛。

“呃……”衣卒尔为智商差距所带来的沟通上的障碍感到担忧,“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海尔布的前途、命运甚至生命安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想把他怎么样,你这个畜牲!”海法斯特表现出极大的冲动,一把揪住衣卒尔的犄角。

“别激动!你这粗鲁的家伙!他很安全!”衣卒尔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挣脱。

“对了,海力布是谁?”海法斯特问。

“……”衣卒尔艰难地说,“是海尔布,您的曾孙子。”

“你把他绑架了!”海法斯特再次扑上来揪住天使的犄角。

“放手,你这混蛋!”衣卒尔从未碰见这么难缠的人,“海尔布现在为天堂效力,他的工作还是我安排的!”

铁匠松开了手:“那就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加害我老舅,我饶不了你!”

“是您的曾孙子!”衣卒尔强调说。

“曾孙子?……噢……原来是曾孙子……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儿?”海法斯特终于步入正题。

“我想请您帮我打造一柄水晶剑。”衣卒尔实话实说。

“我早就洗手不干了,用了一桶洗洁净呢,现在的我只负责烧锅炉!”

“看在您曾孙子的份儿上!”

“拉倒吧,祖孙三代本不是一家人!”

“看在您的老朋友泰瑞尔的份儿上!”

“住口!当年我媳妇儿红杏出墙就是因为那鸟人!”

“看在这块绝世无双的材料的份儿上!”衣卒尔把巨大的碎魔晶展现在铁匠面前。

有那么一瞬间,铁匠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但很快就黯淡下去:“靠!当年给老J8蹬造了一把,现在后老悔了!”

衣卒尔沉吟片刻,一字一句地说:“那么,您想不想知道灵魂之石的秘密?”

海法斯特为之一振:“你……你说什么?”

衣卒尔从他的表情看出了自己出示的筹码的分量:“作为人间最伟大的魔法匠人,也有攻克不了的难题吧。您已经把这难题带进了坟墓,还想被它困扰多久?想必这个情报对您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吧,您想永远在这里烧锅炉么?”

海法斯特面呈复杂的表情,他暗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自己之所以从战争装备部部长一落千丈到了锅炉工的境地,正是由于多年无法攻克灵魂之石的课题。倘若这个问题解决了,必将再次得到迪亚波罗的重用。对于痴迷于魔法物品锻造的匠人,重新获得一流的科研条件,拥有尽情发挥自己优势专长的平台,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啊!

“等价交易,互利双赢——您为我打造最强的天使圣剑,我告诉您天堂最重要的机密,如何?”衣卒尔直截了当地说。

“成交!”铁匠道,“空口无凭,咱俩必须签订魔法契约,以防对方食言。”

“可以。”衣卒尔微笑道。

海法斯特从裤裆里掏出一个羊皮卷轴,上面是用如尼文字写就的有关诚信守约方面的条款,双方在上面按了手印、脚印和牙印。要是衣卒尔知道日后这契约的可怕效力,相信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签署的。

“三天后取货。”

“一言为定。”

“围腚!”海法斯特扯了扯腰间的破麻布。

★ ★ ★ ★ ★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三天后衣卒尔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这就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水晶魔法剑,我叫它碧蓝怒火,小名儿愤青!”海法斯特解释道,“持之在手,你将体验到无与伦比的速度与杀伤力!”

衣卒尔抚摸着厚钝的剑锋,皱着眉头道:“这玩意儿看上去切豆腐都费劲,骑二里地不带硌屁股的,您不是开玩笑吧!”

海法斯特不满地撇嘴道:“你骑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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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现在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按约定,你得告诉我灵魂之石的秘密。”海法斯特说。

衣卒尔狡黠地笑道:“我一定会告诉您的,但不是现在。”

“啥?”海法斯特惊怒,“你想放我鸽子吗!你啥时候说?”

衣卒尔把碧蓝怒火横在眼前仔细端详着:“等我证实了这把剑的使用价值后。”

“好,你去试!我老海对自己这份手艺还是有底的!”海法斯特拍着胸脯说。

“我很快就会回来。”衣卒尔优雅地躬身一礼,海法斯特立即扑上去抓住他头上的犄角。

“你!……”衣卒尔怒吼。

“哎呀……”海法斯特慌忙松开手后退两步,拍腿说道,“你一低头,把角冲着我,我,我就忍不住……唉,他妈的条件反射……”

衣卒尔强压怒火转身离去。

“等我返回之时,就是暗黑魔军覆灭之日!”

★ ★ ★ ★ ★

地狱列车上,贾梅拉又见到了天使。返程的列车上只有他们二人。

“您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我都在担心,怕您会一去不返,在地狱里安家落户,毕竟您的审美观比较特殊……”贾梅拉热情地打着招呼,脸上却不乏挖苦之态。

衣卒尔脱下妖魔装束,递给她道:“谢谢你的挂念,这套行头送给你了,我答应过你的。”

“我……能不能不要?”贾梅拉为难地问。

“不能。”衣卒尔干脆地答。

“那好吧……”贾梅拉接过魔法伪装,“这可千万别让我老公看见,他就像一只装满火药的醋坛子……要是让他知道我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礼物,还不把我吊起来打!……”

“你老公挺爷们儿啊,他叫什么?”衣卒尔颇感兴趣地问。

“他是刚调到三界中转站的,叫海尔布,带着个比黑龙江土豆还面的孩子……”

“海尔布?海尔布是你丈夫?”衣卒尔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可恶的售票员的百般刁难,想起了贾梅拉卖给他的过期食品。

“是啊,虽然是二婚,但毕竟是个男人。”

“为什么不嫁给天使呢?”

“不怕您笑话,我……羽毛过敏。”

“羽毛过瘾?那我给你来把爽的!”衣卒尔笑逐颜开,唰的一声展开隐于身后的圣翼,使整个车厢内顿时布满了浮动的光羽。“哇哈哈哈哈……”

贾梅拉涨红了脸,痛苦万分:“啊……啊嚏!……请不要这么流氓啊……啊嚏!……天使大人……求求您……啊嚏!……我的鼻子快掉啦……啊……”

睚眦必报的衣卒尔结束了他的恶作剧,胸中腾起无以言喻的快感。

伏在地上的贾梅拉拼命揉着鼻子,拭泪道:“您不该开这种玩笑,会出人命的……”

衣卒尔笑道:“我怎么忍心让你送命呢,美人儿!等我回去想办法把你调到三界中转站的超市工作,这样你们全家就可以团聚了。”

“真的?您有这样的权力!”贾梅拉惊喜于结识了一位天堂的大人物。

“不过……”衣卒尔色迷迷地盯着她的脸,“在此之前,你必须依我一件事。”

贾梅拉双手交叉在胸前,目露恐惧之色,可怜巴巴地说:“天……天使大人……以您的地位和力量,看上了我是我的荣幸,但是……请您放过我吧……我真的是羽毛过敏……”

“哈哈哈哈哈……”衣卒尔放声大笑,“放心吧,我和你不同,就算是找情人,我也不至于找个二手的。你想拧歪了!”

“那……那是啥事儿啊?”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 ★ ★ ★ ★

泰瑞尔手里拿着衣卒尔递交上来的突袭地狱熔炉军事行动方案,感到很沉重,主要是因为里面夹了1000多张实地照片资料,——若不是附带着大量的战术说明,天使长绝对有理由相信衣卒尔去地狱纯粹是为了旅游观光。方案用大量的篇幅阐述了突袭行动的重要性、必要性和可行性,但只字未提军费预算。

“我知道这种军事行动的审批让您感到为难,”衣卒尔说,“所以对于此次突袭,我不求您给予决策上的支持,无论人力物力财力都不牢您费心,只求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跟我来。”泰瑞尔将行动方案放在办公桌上,向门外走去。在事关全局的重大问题上,泰瑞尔向来都能够稳住阵脚,他十分在意自己的影响力。而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这地步,作为战斗天使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见到衣卒尔就像见了爹似的:面前这个年轻的天使不光知道自己把灵魂之石送给了海法斯特,甚至连自己跟铁匠老婆有一腿的事儿都了如指掌。最绝的是,衣卒尔竟然用逻辑学和遗传学证明了海尔布应该叫泰尔布。“这小子抓住了我的小尾巴……该是把尾巴斩断的时候了。”泰瑞尔暗下决心。

在空旷的武技场上,泰瑞尔面沉似水,冷目如电,斗气勃发,凛不可犯。他拔出了光之军刀——“只要你把我干趴下,你做啥我都不管。”

衣卒尔轻抚着碧蓝怒火的剑柄,微微一笑:“您会后悔的,泰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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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碧蓝怒火出匣,瞬间迸射的光芒刺痛了泰瑞尔一双老眼。

“我靠!好亮的剑!多少瓦的?”

衣卒尔道:“如此精湛的工艺您绝不会感到陌生,这是海法斯特最后的杰作!”

“你把他杀了?”

“还没有,不过下次会的!”

“不会有下次了?”泰瑞尔挥剑欺身攻上。

激斗展开,两位剑术大师化作两道白光以疯狂的速度追逐、撞击,就像盛夏公共厕所里两只发情的苍蝇,两柄威力无边的天使圣剑交织出缤纷灿烂的漫天光幕,而半空中漂浮的无数雪片般的羽毛亦化作箭风矢雨不停地射向对方……据目击者说,那场面我的妈呀简直是星球大战!五分钟后,胜利女神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向其中一方露出了傻笑。于是泰瑞尔开始感到小腹不适,急性前列腺炎突然发作,致使形势急转直下,年轻人跟服了兴奋剂似的越战越勇,老前辈变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衣卒尔一口咬在天使长的屁股上,泰瑞尔象征性地扑腾了两下,掏出一只沾满鼻涕的白手绢认输了。

“猫了个咪地……你那个玩意儿太晃眼了……”泰瑞尔忿忿然道。

“别鞋带松了赖交警!晃什么眼啊!你老啦!人老J8怂,干啥啥不中!认命吧!”衣卒尔不客气地说。

“哼!我半年没洗澡了!”泰瑞尔捂着屁股狠狠地道。

“真巧,我八个月没刷牙了!”衣卒尔迈着公鸡步傲然离去。

★ ★ ★ ★ ★

泰瑞尔在决斗中一败涂地,只好对衣卒尔突袭地狱熔炉的军事行动不再作任何干涉。衣卒尔如鱼得水,立即聚集起他在暗中培养的新生力量,——他们由20多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天使组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师找他爸,不爱课堂爱网吧,抽烟喝酒老打架,最重要的是,他们皆对衣卒尔怀着不可动摇的盲目崇拜,唯命是从,不仅能为兄弟两肋插刀,更能在关键时刻为衣卒尔插兄弟两刀。他们在衣卒尔的领导下,组成了历史上著名的超级必杀敢死队(简称“必死队”),选了个诸事不宜的日子出发了。在三界中转站,他们得到了贾梅拉的接应,秘密登上了地狱列车。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衣卒尔对贾梅拉说,“我已经跟人事局打好招呼,把你的工作关系调到了三界中转站的超市,回去之后就可以上岗了。”

“多谢天使大人!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贾梅拉由衷地说。

衣卒尔笑道:“你怎么谢我?再过把瘾?”

贾梅拉吓得花容失色,仓皇逃去。

★ ★ ★ ★ ★

衣卒尔率领20名必死队员带着魔法面具乔装改扮混进了火焰之河。先前在地狱大量的实地调研发挥了作用,潜入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在到达地狱熔炉后,衣卒尔甚至下令放弃伪装,以天使的姿态冲进敌人的军事重地,他们犹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将毫无防范的驻守妖魔打得落花流水。然而这种优势并没有坚持太长时间,战果没有进一步扩大,地狱的环境对神圣力量的不利影响逐渐体现出来,天使们开始感到体力迅速下降,全身被难以忍受的灼热折磨得虚弱不堪。相反,剧毒无比的鲜血蛆虫、高大威猛的乌达尔兽、振翅乱飞的洞穴之王、细脚连天的怪诞魔、飘飘悠悠的扼杀者,这些魔鬼的仆从却斗志昂扬,对入侵者形成铁桶般的围剿之势。

全军覆没!当衣卒尔发现自己是唯一还在战斗的天使时,这个悲壮的词沉重地砸在焦躁的心头。仗着碧蓝怒火强大的魔力,群魔在一时半刻还无法杀死衣卒尔,但这个身陷绝境的战士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突然,铜锣声响,群魔纷纷退避,将天使一个人留在空场。然后海法斯特出现了。

“碧蓝怒火的威力咋样?”铁匠问。

衣卒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暗自调整呼吸,答道:“差强人意。”

“你已经试验得够久了,年轻人,到了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我还没有杀掉你,我的试验并没有结束。”衣卒尔将圣剑指向海法斯特。

“你想违约么?小子!”海法斯特掏出那个魔法契约,“你该不会傻到想挑战如尼魔咒的制裁吧!”

“收起你的兜裆布!”衣卒尔道,“这张废纸对我无效!上面的手印、脚印和牙印都是经过伪装处理的!这样的署名,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足够了。”海法斯特展开契约,阴险地笑道,“这上面留下了你的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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